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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大學社區實踐─以永和社大社會關懷社為例

2022-04-06
撰文:簡明山
社會關懷社

前言

永和社區大學成立於1999年9月20日,社會關懷社也在同年成立[1]。而筆者則是在2000年7月10日接第二任社團顧問至今。依永和社大「公共性社團運作要點」規定第一點第1項:公共性社團以參與及瞭解公共事務為主,並以推動社區居民共同參與及凝聚社區意識為目標。因此「社會關懷社」顧名思義,主要即以關懷社會弱勢者為目的,20多年來我們主要關注二個目標族群「身心障礙者」和「失智症患者」。

再依前述要點第一點第4項:公共性社團可在校內外進行活動,但活動設計須考慮與社大其他學員之互動和交流,社團學員每週約花五小時時間,進行社團活動,在校外或在家之作業時間亦計算在內。社會關懷社的成員除了在校報名繳費的正式社員外,有一個Line社群,那是60多名曾參與社大的學員。社團真正提供社區服務除了2020年及2021年因新冠性病毐疫情暫停外,實際社區服務也達15年之久。

永和社區大學在全國社區大學中以「公共社團」聞名在外,筆者有幸在永和社區大學當任社團顧問超過20年,已經從青年到老年、由茂密黑亮的頭髮,到頂上無毛的大光頭,而當時社團成員大多是中年的大哥大姐,現在都已經是銀髮爺爺奶奶了。這歲月啊!

20年來社大學員參與過社團成員有1百多位,曾經有母女檔、夫妻檔,在服務行動中更可以看到父子檔及全家福,響應了「一日志工,全家志工」的精神。在40多個學期之中,最多一期成員曾有45人,最少的時候也曾降到只有9位。社團的成員大部份沒有變動,平均每位學員正式在學校共學者也有8年之久,在10至15年以上資歷者的有5位,等於都唸了好幾個博士學程。想想這麼多的課程內容,都很懷疑是怎麼辦到的!

令筆者感動的是來過社團就會留在服務現場,雖然不一定每週來學校學習,更多的人是離開了學校,但仍然長期參與了社區的志願服務,讓每一次出團服務的員額沒有短缺過。關懷社人數與其他社團相比是不多,但來者就不退、向心力極強。

這期間社團也歷經改名、盛極、萎靡、轉型、不安、穩定,其實我也曾萌生退意。適逢學校提供這分享的機會,摘要紀錄這20年的經驗,對自己這長久的投入有一個交待,也藉此感謝所有幫助過社會關懷社的社大工作伙伴及值得敬佩的我的學員們。

社區實踐前的準備

就像出生的嬰兒,成立之初總是依賴著顧問,學員一開始不知道能做什麼,可以做什麼,那裡有需要。

社團成立之初以知識傳授為主,參觀各類機構為輔,為累積知識與實務作準備,並開辦「志願服務課程」讓學員取得「志願服務證」,正式成為全國志願服務的成員。

一、擁有知識、技能與態度才能正確提供服務

依志願服務法第九條規定:為提昇志願服務工作品質,保障受服務者之權益,志願服務運用單位應對志工辦理下列教育訓練:一、基礎訓練。二、特殊訓練。因為筆者是社會工作師,且多次受聘內政部、各地方政府社會局等單位為志願服務法講師,因此將上述訓練課程融入社大的課程,讓每位學員都符合法令規定,皆領有「志願服務證」。

由筆者安排每週的課程,在自我成長類有自我探索、價值澄清、情緒管理、人際關係與溝通技巧等;在法規類有身心障礙者權益保障法、老人福利法、社會救助法、全民健保保險法、國民年金保險法、志願服務法、兒童福利法、家暴法、信託法、病主法、職保法、勞資爭議處理、職業災害權益保障及其他勞動相關法規等;專業上有社團組織經營、中央及地方福利服務制度、志願服務工作理念及作法、志願服務的方法及技巧、個案工作方法、團體工作方法、社區工作方法等;其他有老人團康與健康、無障礙環境及老人常見疾病介紹等,20年來每學期的課程幾乎不重複,其實筆者為了要備課,學習得更多。介紹不同弱勢者的處境,對象遍及身心障礙者、不幸少女、中輟生、原住民、失智症、青少年兒童、街友等。

這些課程讓成員維持知識的學習,也解決部分學員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需要。例如勞工退休新舊制的選擇、國民年金保險的投保疑義、身心障礙福利的申請、勞資爭議的面對等。

也諄諄提醒大家,服務必須歡喜做甘願受、服務是以生命感動生命、服務者與受服務是平權的、要互相感恩、同理、要不斷增進知識和技能等 ,期待服務的精神與真正的意涵落實深入每位成員的內心。

二、領導者出現,開始執行志願服務

知識的學習如果沒有行動的投入終將也會枯竭,筆者的能力與學識有很大的限制,也會遇到瓶頸,只有持續不斷的社會實踐,才是社團成立存在的意義。有了學校的支持,但最重要的還是要有對的「人」可以帶領社團並開始服務。依「公共性社團運作要點」的精神,永和社大對於社團的定位,強調「自主性」,由學員自主而不是筆者的主動主導,因此,等待社團「領導人」的出現才會是成功的關鍵。

一般社大學員參與社團的屬性多半是為了休閒娛樂,特別講究情感交流。在行動上不能有太大的強迫性,彼此非常講究「奇摩子」。知識學習、技能養成、態度培養由筆者藉由課程逐步傳授,但是社團領導人的出現則需要等待。

每期課程都有社長,但僅在教室上課的社長,工作項目及責任是比較少的。要能帶團外出服務,除了社員的熱忱、熱情參與之外,領導者的人格特質與領導能力更是非常重要,能有效地溝通、高超的情緒智商、解決問題的能力、能尊重他人、能積極聆聽、適當委派工作、能承擔責任、熱情關懷社員、還要能排解舒緩自身的壓力等,每一個都是非常重要的能力。

社會關懷社在重要轉型關鍵,來了幾位重要的幹部,鄧萬珍、劉餘蓉、陳天利、蔡秋陽等。他們一致認為社團要走出學校,並且要克服時間的限制,主張嘗試要在週六及週日舉辦活動,但是週一的學習也不能中斷。因此正式服務運作之初,確實流失了原本的一些伙伴,但是留下來的伙伴卻更形團結,也愈覺得活動的意義非凡,於是社區活動愈來愈活絡。社會關懷社在這20年間,出現了三位具有以上特質的優秀社長,他們能規劃活動、替大家跑腿,勘察場地、連絡感情、連結資源、樂於付出與分享。正所謂錢不是萬能,但沒錢也萬萬不能。因為社團沒有規定要收班費,都是採自由樂捐,且不多收經費,都是有服務專案時再請大家量力而為。不過很幸運地也有「地下社長」會默默幫大家出錢聚餐聯誼。

擔任最長的社長劉餘蓉,負起社團的組織與連絡工作,後來因有事離開社團[2],接任社長朱淑梅在社團的轉形關鍵時刻擔任了重要角色。

三、找到值得付出的實踐場域,過程中的摸索、磨合、調整與應變

「既名為社會關懷社不能只坐在教室上課,得一定要有行動啊!」這是學員們累積到一定的知識後發出的聲音。剛開始,大家對於要投入何種服務工作未有共識,先是以參觀各種服務機構為主,例如創世基金會、陽光基金會、仁愛之家、孤兒院、智障安養機構、精神病友收容機構等,接著參觀921災區台中東勢原住民部落,我們送去好幾箱的書,讓原住民兒童有了行動圖書館,後來也幫忙銷售災區水果。我們也接觸了中和在地的華山基金會,為獨居長者募捐年菜、提供在家泡澡服務。

足跡除了臺北市、新北市外,也擴展到宜蘭、新竹與台中,積極想要找出具有需求且符合價值[3],真正值得付出的對象。

受限於每週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真正要有實踐的場域是困難的。除了這二小時是用來增長知識以外,也沒有任何單位是剛好缺這每週一,7點到9點的志工。雖然透過夜間參訪能認識部分機構,卻仍不足窺探社會福利之深邃。

在逐一拜訪後,發現北部的機構較不缺服務人力,比較需求的是捐款,這不是我們的優勢能力。另外一些機構不希望我們晚上去打擾、假日他們已有高中及大學的學生服務、兒童機構屬性不適合、台中又太遙遠。我們也嘗試以個案服務,例如為生活困苦的身心障者、單親媽媽、高風險家庭募款、連結社會資源。我們也藉由社員的介紹,遠道前往關懷「馬祖」仁愛之家,除了話家常還帶團康活動。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知道新竹寧園安養院在募物資,大家討論後決定盡一份心力,於是我們帶著生活用品到寧園參訪。寧園是一個天主教會成立的機構,收容照顧失智症及慢性精神障礙者,大家感動於機構的努力,而機構正需要人力協助,社員們決定試一試提供服務。學員體會到安養院失智老人的孤寂,看到他(她)們渴望的眼神,決定從事一次的老人服務。不料一旦接觸,情感便割捨不下,再一次就是去作苦工,協助割雜草、砍樹葉、整理居住環境等。連續二次的服務,看到老人滿足與快樂的表情,讓學員已經離不開他們。長期的摸索終於確定,寧園安養院是社會關懷社區服務實踐的場域。

剛開始服務由筆者和社員的二部車10個人前往,後來人數增加了,就租中型巴士。我們強調是去付出的,所以由社員自付車資、保險及午餐。接著每月到寧園的服務以陪伴住民散步、下棋、玩球、打麻將、學畫畫、騎腳踏車、唱歌等為主;到了午餐時段就每位成員分配到一位需要餵食的長者,讓每位長者可以擁有一餐不限時間限制、沒有被強餵的午餐幸福時光。

這時社員看到不能言語,卻泛淚光的感激眼神,讓心軟、溫暖、熱情的成員們一次一次的受到感召,甚至有好幾位成員說老了以後要住寧園,也有成員立即介紹親友到寧園安養。學員真正認同了寧園的價值,也確立了可以付出的方法。

四、五年過去,社齡較少的社員問:為什麼我們要去那麼遠?於是筆者也開發八里愛心安老院,這也是一家天主教成立的安老機構。但同時大家卻也割捨不下和新竹寧園住民的感情,社團的服務時間被拉長了,次數也增加了,直至2012年安老院舊址動工才暫停了八里的服務。

既然大家服務時間及次數都增加了,雖然停了八里,筆者就介紹到新竹關西的華光智能發展中心參訪,這也是一家天主教成立的機構。每月最後一個週六,早上7:00於永和社大集合,出發到新竹湖口,中午用完餐,下午到新竹關西,回到學校解散已是下午5點,社團的服務已經定型,而且已經是滿檔的行程。

社區志願服務精神的實踐

在前任社長劉餘蓉回歸,無疑是給關懷社注入一股強大的力量,這時 筆者就慢慢退出服務現場,所有的社區志願服務都交給了劉社長。而她也不斷精進服務技能,不僅學了手語、取得居服員證照、還考了好幾張中西式麵點證照,也把這些技能全用在每月的服務上,直到2021年covid-19疫情爆發,社區志願服務才不得已暫時休息。筆者認為社會關懷社的服務經驗,提供了以下的社區服務精神:

一、自動自發的行動

服務的意願是由社員主動提出,服務花錢、出力又花時間,而參與的人都有滿滿的歡喜。服務的設計也是由社員構思、創造而成,並沒有給學校帶來負擔,也沒有給受服務單位帶來任何多餘的麻煩。

二、由下而上的操作

筆者至始至終只是陪伴,在知識,技術上提供意見,一切的實際行動與操作都是成員們的努力。也許筆者是個精神上的象徵,是凝聚大家在學校組織內的位置,讓社團有一個出發的位置,其實是愈來愈不重要。

三、共同參與的服務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不然就花腦筋,這是社會關懷強調的精神。社團成員的背景不同,有企業老闆、有上班族、有退休人員、有專業人士,不一定每人都有時間提供實地服務,每人量力而為提供自己擁有的來貢獻。關懷社的成績是否通過,向來以「參與」作為判斷標準,課程上有參與討論、有參與志願服務、有參與募款等。

四、實現平等與中立

一個社團能經營20多年也著實不容易,成員能來者就不退更是不簡單。社團不分顯貴(有官夫人)、不分貧苦(有低收)、不分宗教(有牧師、慈濟師姐)、不拒職業(保險業、傳銷),有老闆有勞工,關懷社接納所有對象的加入。而大家能和諧相處,共同為弱勢者服務。

檢討與反省

社會關懷社以社區大學的身份進到社區提供社會福利服務,20年雖有一些成果,但也有需要反省及檢討的地方,筆者也觀察到以下幾點:

一、議題倡議性薄弱

筆者雖然嚐試引進較具的爭議性議題,例如LGBT性別認同、障礙者手天使、安樂死等倡議性的思考,但沒有激起學員太多的思辨意識,或願意以行動投入。這也許和「社會關懷」的主觀意識有關,也和成員的屬性,例如性別、年齡、階層和目的有關,參加社團的學員都是要來關懷、服務、貢獻的,個性上也都比較順服、溫和,以中年以上女性最多數,本來就不擅長基進式的理念倡議,也比較著重在獨善其身的個人修養,對於改變大眾的社會行動上較缺乏熱情。

二、課程無法吸引更多學員

長期以來也形成服務性社團的固定文化,喜歡的學員長期參加,社團成員一直維持在十多位,雖然參加的學員既穩定又投入,但就是沒有太多新血加入,一學期只有1到2位。而舊學員也會因年紀增長、家庭變故而離開社團。現在可以維持20年,但若舊學員離開,新血增補不足,也有解散危機。

三、筆者擔任太久影響組織變革

組織的強盛興衰領導者至為關鍵,筆者擔任顧問逾20年,對於社團的發展瓶頸應付大責任。這也是前文提到筆者「曾萌生退意」的最大因素。一方面覺得應該讓社團有更大的發展與可能,一方面也想提攜後進。

基於社會關懷社前身是身心障礙權益關懷社,因此希望接續者對身障議題或社會福利政策議題有一定程度的深入,也希望接續者本人是身障者。在這個前題下也尋找過幾位,也請他們來演講、代課、認識所有社員與運作方式,但最終還是沒有如願。

結論

現階段的社會關懷社是自創社以來行動力最是旺盛的時代,筆者在社團顧問的知識傳遞角色雖仍在,但在服務的實踐上已退居第二線,社團的服務實踐已能由社團自主。

社團除了服務以外,成員之間感情的互動與連繫也是非常重要的。大家更像是兄弟姐妹,沒來上課時大家一起打個電話關心一下、歷來參加活動也打個電話通知、身體欠安彼此交換復原秘方,互相鼓勵支持。

社團的成長如同一個人的生命歷程,總有成、住、壞、空四大循環。社會關懷社也曾經好像很蓬勃,也曾很低潮;曾經不知該何去何從,也曾經步伐穩健;曾經歷成員出走,也曾經成員回歸。盼望我們助人的心願可以一直不斷,最後總是因緣促成一切,要感恩一切成就社會關懷社的所有人,學校行政人員的支持,在各種規定及資源的提供,也要感謝默默出錢又不願出名的社員,最後要謝謝來選讀、參與的所有成員伙伴。

也許要問那社團的下個5年、10年會如何?跟著永和社區大學的發展,或說跟著平民教育的發展,或回到推動社區居民共同參與及凝聚社區意識的基礎,也許轉型的時機已經到來。


[1] 社會關懷社在社大成立之初以身心障礙權益關懷社為名創社,後來擴大服務對象併入慈幼社更名而成社會關懷社。

[2] 劉餘蓉後來回到社團擔任社長到今,不計較是否為社長頭銜,自動接手所有大小事務的連絡。曾獲選社大的優秀志工表揚,也有媒體採訪。

[3] 由顧問依據社會工作價值訂下訪視評估表,視真正需要、具有公信力、沒有太多資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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